梦见父亲 昨晚梦见父亲 比以前更瘦 他说要看看我 和我的新屋 陪着父亲 一个房间走过一个房间 父亲说 这是我的房间 我是不需要空调的 坐在沙发的父亲 突然捂着胸口 又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不见踪影 我从悬崖纵身跃下 无法抱回旧日时光 午夜之梦 在午夜 我总是一个人在漫步 无际的旷野 除了零散的树 没有思想 不知所云 遇见的都是已逝的长辈 他们穿着厚重的衣服 双手合十 目不斜视 …

六月 伤口逐渐黯淡下来 黄昏的潮水涌过 我用身体唯一的亮光 温暖潮湿的翅膀 正午 小鸟栖息的阴影 被歹毒的阳光一口一口吃掉 屋里的金鱼 瞪着恐惧的双眼 杀橙 我用水果刀 丈量与橙子的距离 她就坐在对面 无动于衷 平衡 黑夜是倾斜的 就像她语言的方向 无论用多重的砝码 都无法找到平衡

夜晚的小巷 小巷的风张开翅膀 从我身旁掠过 后面有什么声音 前面有什么声音 什么比声音更轻 前方是陷阱也好 现在我只想遇到一个人 哪怕一个疯了的路人 中山西路的夜晚 路灯微闭 夜色抵达 一对恋人 若即若离 汽车雪白的灯光 呼啸而过 一个捡破烂的老人 若无其事的跟在我后面 我扔下喝剩的半瓶矿泉水 跟着黑暗撒腿狂奔 第七个夜晚 在第三个晚上 雨咳嗽不止 熟睡的人们…

地铁 踏入地铁的一瞬 突然面对许多喧嚣的脸孔 他们像以前的画作 脸形各异 心事不同 走出地铁的一瞬 广场那些树叶 背我而去 同学 见过同学的宝马 见过同学的公司 见过同学三十层的雅居 见过同学的夫人 见过同学在中大读书的儿子 见过十年的酒 剩下的时间 他一直把左手当做我的右手 他就不相信咬不疼我 斑马线 踩在斑马线 踩在斑马的背上 左面是汽车的狼眼 右面是汽车的狼眼 我是一只战战兢…

昨晚 我又梦见你母亲了 这句话 父亲已经说了十个清明节

荔枝 那些高挂在墙上的荔枝 被时光喂养着 我只能仰望 我无法采摘 我要让她馋着所有的日子 蜂蜜 今夜 我要乘着月色 品尝她多年前送给我的蜂蜜 都说蜂蜜是甜的 我说蜂蜜甜似刀 暖 我一直站在窗外 看着她黑发上的蝴蝶 我不想她回头 后来 我站在窗外 看着孤独的椅子 想像着她回头的模样 远去的脚步声 那种有节奏的脚步声 总会在狭长的走廊款款响起 穿过阴雨天和月夜 穿…

一个诗人 -----文联表彰大会有感 他不说话 也不喝酒 他就坐在文联表彰大会的一个角落 窗外的阳光跟室内的光线无关 窗外的风雨跟室内的温度无关 他模糊而淡定的背影跟热烈的掌声无关 他浓浓的香烟散发着一些思想的味道 他可以随便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但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随便移开他捂着心口的手 他无法从镜子里走出来 无法驱赶2008 那场坍塌的寒冷

爱 我一直把圣洁的爱情之水 供奉在竹编的篮子里 二十岁以前 三十岁以后 直到现在 我仍然生活在至高无上的形式里 执着 把爱情放逐于孤岛 让孤岛与爱情 日日夜夜 守护心底的帆影

《爱情的矿藏》 我是你的矿藏 根植你爱情的土壤 虽然无缘你的发现 一千年或者一万年 孤独而深藏 《梦想》 我一直用眼睛珍藏梦想 过去的未来的底片 被时间虫子的脚印反复涂抹 模糊的眼睛是否昭示生活的漂移和世间的距离 《左右》 你在左 我在右 还是我在右 你在左 左右是一种存在 一种位置 谁都无法左右 《季节》 一年四季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就是在夜里 也从不脱下 但我却无法…

《给地震中遇难的丈夫》 用清澈的水洗你 用温馨的乳名洗你 用相濡以沫的时光洗你 你比水冰冷 你比乳名冰冷 你比时光冰冷 五月是一滴破碎的雨 家园是一滴破碎的雨 我看见雨的碎片里千万只流泪的眼 《给地震中遇难的妻子》 孩子在你的背上长大 家在你的背上成长 你的背倒塌了 我的背可以背起我们的孩子 背起我们以前和往后的日子 但是现在 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要用绳索把你捆在我的背上 我要带…

之一 比屋檐更低垂的天空 比天空更低垂的五月 比五月更低垂的雨水 比雨水更低垂的野百合和栀子花 那种白刺痛了我的眼睛和呼吸 之二 我养了三十年的笔也百无一用 它找不到一个词语 它写不出一首诗 它肃立在笔筒里 现在我希望它是手 可以扒开厚重的梦寐 清理破碎的瓷片 窑制一个青花家园

汶川 我心脏偏南的地方 一块凹凸不平的土地 现在我无法走近 只能靠近 只能用手丈量距离 汶川 我心脏偏南的地方 一片摇晃的天空 我默念咒语 无法止住时间的摇摆 无法止住风的倒塌 汶川 我心脏偏南的地方 一群兄弟姐妹两手空空 就在昨夜一只无形的黑手掳去了 他们藏在衣袋里的房屋粮食欢乐 汶川 我心脏偏南的地方 每一次震动 都是我心脏无法承受的痛

《等待春天》 春天藏在你的影子后面 藏在你的身体里面 我在等待你嘴唇花开的声音 《春暖花开》 春天是一种细菌 潜藏在泥土深处 当柳枝摇曳出鹅黄 大地的毛孔 举出细碎的野花 《鱼和我的生活状态》 鱼有时比水轻 有时比水重 我有时比日子轻 有时比日子重 比日子轻的时候 我默数瓦片上走过的风雨 比日子重的时候 我看见一些人被白天出卖一些人被黑夜谋杀

《站在山下》 站在山下 我看见山一直往上跑 山的高度 在我的额头之上 无论白天举着我 还是黑夜举着我 都必须仰望 幽暗的隐痛 像卑微的草 无法攀越额头 正如无法攀越山顶 我只能踩着山的影子 一脚又一脚 这是我一生的高度 《上山》 沿着山的高度 我无法站成山上的一棵树 阳光像石头一样 从山顶滚下来 碾过向上行走的树 碾过向上行走的我 然后跌落山谷 发出闷雷一样的声响 被碾过的树没有伤痕…

《错过》 和你走过的那条小路 与时光背道而驰 五百年之后 那条在荒草中缓缓蠕动的小路 终于与老去的时光相拥而泣 《深刻的细节》 一些细节像坚硬的石头 埋伏在草的深处 当月光掀开草丛 那些石头就跳出来 挡住一个人的脚步 《等待桃花汛》 坐在岸边 鱼始终没有带来桃花的消息 流水的长发一直绕着我的脖子 桃花的汛期 是否随风而偏离季节的轨道呢 《壁虎的尾巴》 被风劫走的温柔 像壁虎掐断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