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岁寒三友”之一也,历来深得骚人墨客青睐,素有“贞而不介,弱而不亏”、“高风亮节”、“宁折不屈”的赞辞。
乡野中有一竹匠,对“宁折不屈”却颇有微词:“果真宁折不屈么?过过火方能知道!”
过过火者,制作竹器一道工序也。
竹匠长于制作竹椅。方椅、圆椅、躺椅、坐椅、太师椅、子母椅……无一不会制作,且件件活儿既结实又精巧。竹椅的零部件有弧形、钩状、丁字撑、凹形叉等等,为了改造竹子的“直性”,少不了一炉沉沉而燃的谷糠。竹匠把竹子放于炉上熏熏烤烤一番(火候的掌握自然最为讲究),要直,则可直如笔,要曲,则能曲如钩。一根竹子在他手上,就如捏面筋一般,伸屈盘绕自如,要圆要扁随心所欲。
“过过火”是个绝活。
竹匠身世坎坷,据说青年时喝过的墨水不少。白居易的《养竹记》,谢庄的《竹赞》,还有谁的《黄冈竹楼记》,他还能背上几句。但他养家糊口还是靠竹匠活。
老竹匠阅竹多,通晓竹性。凤尾竹、观音竹、歪目竹、刺竿竹、苦竹、麻竹……他都见识过。乡人说,知竹者,莫过竹匠。
竹匠已故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