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的时候,各镇的老戏院,每月都有潮剧团或一次或几次地到来演出,剧团所到之处都有提前通知戏院管理处。
“老戏蚤”们都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婶老叔,一听有潮剧出演,特别是有出名的戏团到来,更是托人托情的先买门票!整天都能在乡里的路头路尾听到他们对当晚要演出的哪出潮剧滔滔不绝。对哪个戏帮的人物组合:老生,小生,老花生,老旦,武旦,乌衫旦........更是了解至甚!当时广东潮剧一团声名鹊噪,团里有两个压轴人物,一个是以唱、做、念各臻精湛而显名潮剧舞台的老生张长城,一个是以端庄、严肃、正派、的人物形象而出名的乌衫旦黄素娇,她演的人物多属贤妻良母或贞节烈女,重唱工,多为悲剧人物。听说黄素娇所到演出之处从来未曾笑过一次!任你怎么激将就是不笑!
一次,广东潮剧一团来到成田镇戏院演出,当晚演的是乌衫旦黄素娇为主角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再说简朴四片李阿拐和李阿腰两人都是“老戏蚤”,子弟在当时都赚有钱,家境不错,阿拐阿腰身边也有了几个闲钱花,平时无事两人经常凑在一起讲三国谈水浒,人老心不老,还经常闹一些调皮事。半个月前就听说广东潮剧一团要到成田戏院演出,阿拐阿腰对要让乌衫旦黄素娇发笑的事情费了很多心机!看来这一次是做了充分准备,只见阿拐闲间里今天人进人出,好象是在密谋什么动作似的,可能是要在今晚将乌衫旦黄素娇发笑!
晚上观众老早就进戏院各自找位坐好,等看好戏,只见阿拐阿腰带了一阵人马,仔细一数刚好十八人,加上他们两人就刚好二十人,清一色穿“大筒衫”,陆续来到最前第一排中间座坐下,阿拐阿腰分别坐在十八人两端,灯光暗淡也未引起人们的注意。戏院分三纵排座,每座十八个位,中间座正中对着演出台,要弄到中间座的票位在当时是算有“人面”的!
演出正式开始。人们聚精汇神地看着“戏仔”们带来的精彩表演!三场戏很快就演过去,幕帘拉下,第四场戏马上就要开始。
司鼓一响,八音齐奏,第四场戏幕帘还没拉开,就听得黄素娇扮演的祝英台在幕后唱道:“梁兄休得恼满怀,小妹心碎情实悲哀。梁家无媒又无聘,马家有势又有财。倘若一朝衙门去,恐将梁兄你来伤害。英台此身难做主,此身长随梁山伯,天长地久分都唔开......”
此时幕帘徐徐拉开,只见梁山伯和祝英台双双舞步边唱边出台来。这时坐在前一排阿拐阿腰带来的十八人突然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同时在头上一扯,然后弯腰朝台上的祝英台低下头!那动作整齐得堪比天安门前接受检阅的方块阵!啊!刚才还是满头浓发的,怎么一下子全光着头,每个头上还画了一只“乌龟”!(原来按阿拐阿腰的吩咐,十八人都先剃光头,画好乌龟,然后再带上假头发)。此时祝英台(黄素娇)乍一看,站在那里顿时傻了眼,本来台词必须唱下去,可是只听见伴奏,没听见唱腔。梁山伯扮演者一看马上知道怎回事,急忙上前来解围(戏帮一般有规矩,演出过程突遇事件,演员可以见机行事,争取解围),和着伴奏唱道:“英台你切莫惊惧,咬紧牙根挺过去,山伯伴你在身旁,前面是人不是狼,一群好宝是龟头......”
乱了!乱了!“老戏蚤”们一听台词不对劲!往前一看,方才探明是怎回事!此时戏院的观众看着前面的十八个好宝“龟头”,笑得前翻后仰!笑声爆满整个戏院。这时在幕后等待出演的“戏仔”们走出旁门一看,也个个用手捂着嘴,忍俊不已!台上的祝英台(黄素娇)再也控制不了,只听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真乃苦煞了李阿拐和李阿腰!!
正是一出令人捧腹的戏中戏啊!
现在当你走进成田时,问上了年纪的人,说说十八光头戏乌衫的故事,他们大多都朗朗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