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成田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地方,说他繁华是因为在我记忆中,每隔几天就有一个集市(圩日),每到集市这一天,从邻近四乡六里,远至普宁惠来各地前来赶集的人众多。有卖土特产的,猪苗狗崽等牲畜的,柴米草菜的,旧货杂物的,市场有一处专门供来自山里卖柴草的人集合的地方叫草圩,这里最为热闹,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再说,宁湖村黄伯是个种植户,每到集市这一天,老早就把自家种的芋头蕃薯之类的土特产挑到集市上等待买主。黄伯有一种怪病,就是鼻子象那酒糟鼻,常年发炎发烂,特别是六月天更是烂得直流浓汁,乡里人都说黄伯是遗传的麻疯病,因他爷爷是一个麻疯患者,以前山里人也顾不得去看这些病,不影响劳动就没管它,难以考究。好在黄伯为人特别厚道,人们一般也不避嫌。
今天初二是集市日,黄伯老早就把一担芋头摆在街市上,临近中午,已经把芋头卖得干净,因大后天是端午节,所以今天买的人特别多。按平常一样,卖完东西之后,黄伯都习惯到集市一角的“毛荷店铺”里吃白稀饭,当时成田圩有两个出名的店铺,就是“毛荷和甲乙”,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两个店铺还照常经营。象黄伯这样来自山里的人都很勤俭,到店里吃的一般都是白稀饭和咸菜萝卜干之类的小菜,很少有点肉的。黄伯和跟他同来的老乡要了两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吃了起来,时值夏天,天气特别的热,黄伯满头大汗,那鼻头又旧病重演,黄伯老用红格浴布擦头擦面,正吃着,黄伯发现自己的碗里有一块肉,粥里还带有油汁呢!他扭过头对老乡说:“毛荷老板就是会做生意,没看轻我们山里人!你看我们没点肉,他还在我们碗里放一块!”其实,那块“肉”是黄伯鼻子上的烂肉顺着汗水流下来的,他没发觉!
吃完粥,黄伯用牙签挑着齿缝,拿出烟草用烟纸卷起了烟,这时一个卖雪条(冰棍)的小孩走到店铺前来卖雪条,大热天的,很多人三分五分地掏出钱来买雪条降降暑。黄伯从来没吃过,觉的好奇,但舍不得吃,想到家里的孙子,黄伯买了两条,用草绳一绑,挂在筐里面,上路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黄伯的两个孙子正在等他,他忙放下筐,想到里面拿雪条给孙子吃,但他一看,里面只留下两根竹签和一堆水,雪条早融化了!只见黄伯念念有词:“你看山外的孩子就是调皮!偷吃就吃了呗,还在筐里撒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