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有很多很多的地方方言,因地而异,所表达的意思和所形成的过程各不相同。以一个人的能力去理解和搜查所有的方言那是不着边际的说法。就象我这样经常“浪话”一大堆的人,对本地的方言尚有很多未能理解它所形成的过程,只是知道它所隐含的大概意义。
比如你虚张声势,装模作样,人家就说你“张浪张样”、你做了违法和违背伦理等有辱门风的事,人家就说你“舍衰人”、你不看场合,大声叫嚷,人家就骂你“哭父哭母”、你说了谎言,或者是言而无信,答应人家的事而没尽力做到,人家就会骂你“浮消风”等等等......
经常看到陈兵兄对一些方言的考释见解,觉得独树一格,不愧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原汁原味的分析诠解,入木三分。如他对“柴浪”的诠解是:[柴 浪 ]老爷庙中神明偶像的阳具是什么材料做的?潮汕人有一个老幼皆知的标准答案:老爷家伙━━柴浪。柴浪硬度高,手感好,可惜没有神经和海绵体,不知伸缩,不晓进退。不要以为潮汕人迷信好糊弄,再迷信的潮汕人,都能在这个问题上明辨是非。若你呆头呆脑不灵光,反应迟钝,大家就叫你柴浪。再如他对“鬼浪”的诠解是:[鬼 浪 ] 鬼属子虚乌有物,浪在裤裆深深处。鬼浪合称,色象皆空。潮汕先贤劈空结撰,独创“鬼浪”,用来指代不存在、不可知的主体。比如乡亲拿玄机图叫我研究,问我下一期 ** 彩开什么特码,我只能如实回答:鬼浪知道......
每一句地方言都不是凭空而捏造的,它的产生都有一个故事,历经漫长地演变过程,祖辈的演用、修解、完善,直到人们达到共识时才形成。比如说,我们在农村,不管是家长骂孩子,还是悍妇当街对骂,都经常听到这样一句方言“趴坡仔”,一听就知道是骂人的方言,意思大概是不得好死,可是关于这一句的形成过程,多年来我各方考查都无果,直到前天跟淼兄一起吃鱼头火锅时,他老用手摸胸口,说是老毛病,才不经意知道了所谓“趴坡仔”的形成起因。
淼兄在家排行老二,入伍前在家读书,他老父亲过身得早,哥哥和弟弟都外出打工和做生意,故而当时田间的劳作重担就落在他身上。一个冬天的早晨,天刚亮,他挑了一担屎尿准备到田间浇萝卜,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田地上的草挂满露珠,人一经过,滴滴露水都往脚上沾,那时都是赤着脚的,冻得那才叫钻心!四肢都麻了!挑着一整担屎尿,经过田埂时,由于田埂面积小,加上因为走的人多了便没了草,脚底与地面的磨擦力减少,露水又把田埂湿润,突然身子一失平衡,脚一打滑,整个人连同两桶重重的屎尿“咣噹”向前倒下!淼兄整个胸部重重的摔在坚硬的田埂上,两脚两手平分在田埂左右两側,就是抱着田埂的样子!头也因冲力太猛,下巴摔在地面上,火星四溅!屎尿都淋在他身上和脸部,他一下晕了过去!过了许久,他被冻醒,一下子站不起来,全身剧痛,特别是胸部好象是乱箭穿心的痛!他还是保持着抱田埂的姿势,试着动了一下身子,还是爬不起来,脑里想:“原来那些悍妇骂街说的‘趴坡仔’就是这么回事!也够毒了吧!”过了不久,田里来了老乡,才帮他送到家,到现在还遗留胸病。
以上仅是对少数方言的形成过程简略诠解,其实还有很很多多的故事等着我们去发现和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