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社会的发展, 地方不少民俗渐渐离我们远去。这些民俗其实是一种沉淀的文化,它记录了那时那地的生活轨迹,许许多多的民俗彰显了人们的智慧与精神。本文介绍的“大工”,就是一种地方民俗现象之一。
大工,在家乡老家指扛棺材的人,也有人叫扛夫,或土一点的叫法就称之为“棺材虎”,婚娶抬轿、宦官商贾、寿老出行等活儿有时也兼做。在老家,千百年来沿用土葬风俗,扛夫由六至八个男人组成,近几年实行火葬,较少看见八个男人扛一口棺材的情景,但我还是想写写这一行当,因为,这种行当或许在将来不久便消失,我想将来它们也将成为一种世俗沉淀的文化。
在我的记忆中,儿时经常碰到“哭父死母”的场景,大凡多是父母年老而“过身”,每每碰到此事,家属都会请来乡里的引灵人,也就是殡仪执事者,一切的丧事,自始至终都是由他打点。引灵人算是一个这一行当的小头目,各乡各里都有一至二个这样的人物,他们之间也有帮派,一般手下都有几个长期的随从由他支使,这几个人就是负责发丧时替人抬灵的人。
出殡大凡都是在早上,一般不会超过中午12时。一大早,扛夫们便到充满哭声的停放棺材的大厅,用绳索把棺材捆好,有的棺材停放的时间长了,特别是在夏天,棺材里尸体腐烂,不仅发出难闻的尸臭,有的还会渗出尸水,这时,扛夫们便用厚厚的毛边纸把棺材包住,以免尸水渗到肩上。如果有破戒的男人(第一次做扛夫的人),死者家属便要给他肩上披一块红布避邪,名为“挂红”。时辰到了,扛夫们在死者亲属悲痛欲绝的哭声中发一声喊,齐心协力,用手把棺材抬到肩上,快步走出大厅。扛夫们抬棺材一般分两步,从大厅用肩抬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把棺材放在两条长凳上,由死者的长子或长孙引领亲人跪拜,名为“别棺”,再由殡仪执事者带领社交朋友行礼与逝者送别。利用这段时间,扛夫们利索地将棺材套上专用木棍,这几根木棍专称“棺材槌”,不用时都放在茅厕里,意为“没人用的臭东西”。游棺送别后,端灵牌的人带着妇女和非直系亲属从另一条路回家,然后扛夫们扛起棺材一直到落葬地。
在扛棺材的途中,每每到了上坡下坡的地方,几个“棺材虎”都会发出别人听不懂的叫嚷声,动作非常协调。后来经我专访一位扛过棺材的长者,才知道这种叫嚷声的含意。原来,这是每个“棺材虎”帮派的暗号,是一种默契,也就是统一步伐,各帮派的叫嚷暗号都是自创的,无一相同。
到了落葬地,放下棺材后,扛夫们还必须协同砌墓的人员挖土挑砖,坟墓做好后,在棺材放入坟墓前,死者亲属中的主男人必须到落葬地从正反两方绕坟墓三圈哭泣,名为“叫山神”,就是用哭声感动山神以后对死者这位新的“山民”加以照顾,然后棺材在特定的时间推入坟墓,立起石碑,这叫“登位”,直到这时,死者才算真正的“入土为安”,而扛夫们的工作也暂宣告结束。